按:棋王应该是阿城最好的一部小说,阿城也由《棋王》《树王》《孩子王》盛名。

《棋王》作者阿城,原名钟阿城,1949年生人。阿城被认为是伤痕文学的代表人物,我不太懂伤痕文学,只是读他的文字,恰如身临其境,故事娓娓道来,文字运用的妙极,只因我个人素养和学识有限,很难准备表达,但这不影响我对这位作家的尊重和喜欢,恰如王小波。

阿城的《棋王》和王小波的《黄金时代》给我一种恍恍惚惚浑然一体的感觉,这本书以特定历史为背景描写了一位“棋王”。据说有读者读完《黄金时代》后,竟跑去问询李银河女士,“是否认识陈清扬?和陈清扬还有联系吗?” 哈哈,或许这也正是写作的魅力之一。如果你读过这部小说,或许你也会如此?这两本书虽然风格不同,但都描述知青岁月,味道浓正。

每个人阅读的方式不同,我读第一遍的时候喜欢捧着书慢读,第二遍的时候有详有略,并且喜欢勾勾画画,读完之后我可能会把阅读过程中的点滴记录整理成文,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一些读书笔记。

※·※(一)※·※

我的几个朋友,都已经被我送走插队,现在轮到我了,竟没有人来送。父母生前颇有些污点,运动一开始就被打翻死去。

我的视角:特殊时期背景,父母双亡,下乡插队。

我知道棋呆子就是王一生,可不知道王一生就是他。

王一生简直大名鼎鼎。

一路下去,慢慢发现我和王一生之间,既开始有互相的信任和基于经验的同情,又有各自的疑问。

接下来的很大一部分篇幅,我和王一生讨论了吃的问题,经历过那段时期的人也许更能体会。

人吃饭,不但是一肚子的需要,更是一种精神需要。

何以解忧,唯有象棋。何以解不痛快,唯有象棋。

他对吃是虔诚的,而且很精细。有时你会可怜那些饭被他吃得一个渣儿都不剩,真有点儿惨无人道。我在火车上一直看着他下棋,发现他同样是精细的,但就有气度的多。

按:这段话是王一山给我讲如何学棋的经过,后面有一段阴阳相交的论述非常精彩

老头让我先说。我们俩就在垃圾站下盲棋,我是连输五盘。

为棋不为生,为棋是养性,生会坏性,所以生不可以太盛。

※·※(二)※·※

这个农场在大山林里,活计就是砍树,烧山,挖坑,再栽树。不栽树的时候,就种点儿粮食。

山上总要放火,野兽们都惊走了,很难打到。

即使打到,野物们走惯了,没膘,熬不得油。尺把长的老鼠也捉来吃,因为老鼠是吃粮的,大家说鼠肉就是人肉,也算吃人吧。

你在车上给我讲的两个故事,我琢磨了,后来挺喜欢的。你不错,读了不少书。可是归根到底,解决什么呢?是呀,一个人拼命想活着,最后都神经了,后来好了,活下来了,可接着怎么活呢?

人要知足,顿顿饱就是福。

王一生家庭的情况

你家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呢?

他叹了一口气,望着屋顶,很久才说:“穷。困难啊!我们家三口人儿,母亲死了,只有父亲,妹妹和我。我父亲嘛,挣得少。”

母亲 家世 无字棋

妈不能看你念完初中,跟你爹说了,怎么困难也要念完。高中,妈打听了,那是为上大学,咱们家用不着上大学,你爹也不行了,你妹妹还小,等你初中念完了就挣钱,家里就靠你了。妈要走了,一辈子也没给你留下什么,只捡人家的牙刷把,给你磨了一幅棋。

不一刻,蛇肉吃完,只剩下两副蛇骨在碗里。

大家就说这燕窝一定非常好吃。脚卵又微微一笑,说:“我吃过的,很腥。”大家就感叹了,说费那么多钱,吃一口腥,太划不来。

天黑下来,早升在半空的月亮渐渐亮了。我点起油灯,立刻四壁都是人影子。

不久,脚卵抬起头,看着王一生说;“天下是你的”。抽出一支烟给王一生,又说:“你的棋是跟谁学的?” 王一生也看着脚卵,说:“跟天下人。”脚卵说:“蛮好,蛮好,你的棋蛮好。”

文教书记 调动

这次运动会,他来信告诉我,让我争取参加农场的棋类队到地区的比赛,赢了,调动自然好说。

王一生叹一口气,说:“倪斌是个好人。”

※·※(三)※·※

这以后,大家没事儿,常提起王一生,津津有味的回忆王一生光膀子大战脚卵。我说了王一生如何如何不容易,脚卵说:“我父亲说过的,寒门出高士”。

王一生很着急的样子,说:“这半年我总是请事假出来下棋,等我知道报名赶回去,分场说我表现不好,不准我出来参加比赛,连名都没报上。”

按 书记暗示倪斌以家里古玩换取工作调动,顺带解决王一生参赛的问题。

王一生在黑暗里说:“我不赛了,没意思。倪斌是好心,可我不想赛了。”

※·※(四)※·※

人是越来越多,后来的人拼命的往前挤,挤不进去,就抓住人打听,以为是杀人的告示。

再也没有人动一下,似乎是要把命放在棋里搏。

我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古来的东西涌上来,喉咙紧紧的往上走。

这种阵势,我从来也没有见过,你想想看,九个人与他一个人下,九局连环!车轮大战!我要写信给我的父亲,把这次的棋谱都寄给他。

王一生的姿势没有变,仍旧是双手扶膝,眼平视着,像是望着极远极远的远处,又像是盯着极近极近的近处,瘦瘦的肩挑着宽大的衣服,土没有拍干净,东一块儿,西一块儿。

王一生孤身一人坐在大屋子中央,瞪眼看着我们,双手支在膝上,铁铸一个细树桩,似无所见,似无所闻。高高的一盏电灯,暗暗地照在他脸上,眼睛深陷进去,黑黑的似俯视大千世界,茫茫宇宙。

山民和地区的人层层围了,争睹棋王风采,又都点头儿叹息。

我笑起来,想:不做俗人,哪儿会知道这般乐趣?家破人亡,平了头每日荷锄,却自有真人生在里面,见识到了,即是幸,即是福。衣食是本,自有人类,就是每日在忙这个。可囿在其中,终于还不太像人。

※·※(后记)※·※

棋王这部小说字里行间,可见年代的质感,可见尘土飞扬的写意,可见匮乏的物质下丰饶的灵魂。

王一生和九个人象棋大战,最后和冠军言和,老人说王一生的棋是道家的棋。

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并不是特别理解,后来找到阿城的原话解读。

其实,老者这样说只是要给自己台阶下,不失去了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