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记:大概五六年前,我在博客园写作,不时的分享一些技术学习方面的心得。后来很多原因,我的写作一度中断。
时间长了之后再想提笔,竟没有继续在博客园写作的理由了。辗转多处,最后鼓捣了这么个小站,要给博客起个有意义的名字才好。这时候,我想到了差不多10年前读到的一本书,严格来说是博客文集,书名为花田半亩,作者田维。
这不是一部文学性的作品,它是精神性的,教会我哪怕在绝望中也对生活心怀善意和热爱。
田维,明亮如水的女孩,愿你安宁,以为纪念。
※·2003

就在中考来临之前,我却突然被宣布不能喝咖啡了。
于是,我的世界很久不再见咖啡。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苍白里的药品的味道,消毒液的味道… 它们伴着刺眼的白色深深刺痛着我的心。
春天明明已经来了,怎么却又被锁在了窗外呢?
当我怀着一颗简单的心去看这个世界,世界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烦恼,原来生活可以简单快乐地像一杯咖啡。
有人也曾问我为何不去咖啡店品尝一番那地道的咖啡呢?或许那才是真正的咖啡,却不是我的。我的咖啡是儿时那在精美中坏掉的咖啡,是在冷光里泛着热气的咖啡,是简单中苦甜苦甜的芳香。(有关咖啡)

※·※

不知道曾有多少个窗下听雨的午后,在初春,在夏末,在秋风乍起时,在未成雪的日子。
淡淡的记忆支持不了一颗未了的心。
在夜近更阑,在梦醒的清晨,在醉着的午后。(耳畔的声)

※·※

原来,夜依旧是夜,墙终归是墙。我挣不脱,梦也挣不脱。于是,便睡去吧。
白色,太单调,不是梦的居所。
没有梦的润色,光阴只不过是白纸一张,单薄没有重量。(做梦的孩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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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与梦总是差之千里。
很狭义的浪漫,不是花前月下,没有风花雪月,不过是麻木生活中的一点鲜活。(浪漫·在一瞬间

※·※

在四月,我绝对自己的肉体是鲜活轻盈的,我觉得自己复活在阳光里。
在四月,我触摸到生命的轮廓,光滑却崎岖,笔直却蜿蜒。
四月,不再是欣喜和甜美。四月,突然变得离奇恐怖起来。
我依旧反复吟唱着自己的歌,在那一个个骤然风起的日子。(曾经

※·※

孤独在门外徘徊,我不让它进来。

有时你觉得孤独是一片汪洋,当人沉浮其中将迷失所有方向。
所以,孤独的人很怕黑。
如果你的灵魂不孤独,你便不会写作。
这世界,人山人海,庆幸自己在最美丽的日子里遇见他。

生命是一片纯白的空地,孤独的人们反复徘徊。在这一片纯白之上,我哭了又笑,一点点明白所谓人世的道理。当生命终于也随浮华远去,我终于得到安宁。流光的灰白浅影

※·2004


按:这一年,田维考入北京语言大学中文系。

一切都好,只缺烦恼。
睡在高处,睡在挂了纱帐的高处,听来幸福莫名。
是时候一个人享受无声无息的静夜,是时候把种种意象的美妙重新整理回味。
我在高处,生活在高处。(高处)

※·※

读李商隐的”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”,竟忍不住叹息感怀。
要读着令人唇齿留香的诗句,要枕着洒满清辉的高枕,要聆听夜空极远处隐隐的松涛,要梦飞翔的梦,要忆思念着的笑容。让句句珠玉在唇齿间滑过,让绵长延续的只属于月的所有思绪与怀想,都在这一个朗朗的夜晚注满心灵的小小池塘。
这一夜,是中秋,月正圆。(那一端)

※·※

我们是被拘于小小的天地,做自己的事情,读自己的心。
一切原本轻忽,只是自己肉身太重。(片刻)

※·2005

春初的湖,春水跌宕。
听那汨汨而去的丽声,清越悠长。
和莫一道漫步,不需要许多言语,只是默声而行,便已尽游兴。()

※·※

如果不去医院,人总很难想象世间有多少的悲苦与无常。
白灿灿的日光刺眼,照得万物光明。
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
没有人是不同的,我们殊途同归。(苦味)

※·※

云,是从哪里来的?
是我在你睡熟时,偷走被子里的棉花,挂到天上去啦?(纤纤


按:王小波在早期的小说《绿毛水怪》里,借陈辉和杨素瑶谈恋爱之口,写出了四句极好的诗,描写的是两人走在有雾的路灯下:
  

大团的蒲公英浮在街道的河流口 吞吐着柔软的针一样的光 我们好像在池塘的水底 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.

读到这一段的时候,差不多有同样的感觉。

※·※

在山脚下,我的门前会开满迷醉的花朵,你只有穿过那团团的花丛,才能到达我天青色的门前。
请轻声敲门,或唤我的名字,我将居住在那,在生命赐予的或长或短的年华。
我将独居,或有一位爱人。(山想

※·※

谁忍住悲伤,心疼的原谅。
一路洒泪,一路歌吟。
我感觉幸福,我感谢上天的眷顾。
如果,青春是白纸,我愿意,印上血红的足印。
我这么珍惜,生命里的偶遇和意外。(穿梭

※·※

云霄飞车,降落时,我体会到无尽的失落。
天空是完满的,所以容不下人的肮脏。活着的时候,我们只可以下落,无无法飞升。人是属于地的,只有魂是属于天的。
把自己藏起来,有时会为了被寻找。
日子不书写,就会丢失,其实即便书写了也照样会丢失。都是没办法的事情,明知是徒劳,却又不好不做。(零碎

※·※

一种女子,立在风雨斑驳的桥头,粲然微笑,任时光荏苒,任芳菲开落,不曾减却分毫她的风姿。她是坚立的花树,是勇敢,是永远的天真洁白,只是伫立,便成风景。

她是默默的,是不言语的深情。
她是水做的肌骨,是三分的童真,七分的善良。
她深信着爱,她读童话,却不相信美丽的结局。
她品自己的茶,读自己的书,守自己的日月,自己的年华。
她立在风雨,无所畏惧。(一种女子)

※·※

我将把上天的恩赐,说给睡了的夜晚,让雨天里湿掉的月亮在我的梦境中开成层叠的繁花。
你会看见,目光的芬芳流溢,你会懂得,一季季的相逢和告别,不是种偶然。我是夙命的,我是愿意编织谎言,又深信的。
于是,我说那些前世,于是,我眷恋于今生。
我在凉丝丝的九月,穿过校园。
我拥有夜晚,我拥有雨天,拥有爱人的温度和气味,却无法安全。(

※·※

母亲说,记得给花换水。
我怎么可能忘记呢。那苍凉而美丽的花朵呀。
很旧的上海,有女子在留声机里唱起,花样的年华,月样的精神。
你们要尽情地美,莫要顾惜。
半亩花田。
素处以默,妙机其微。(花样

※·※

我没有太多的朋友,却拥有,最善良贴心的伙伴。
秋天里,不可得的是清醒,长久的是沉溺于西风的萧瑟。而我,是深怀了感激与爱的。
我对岁月俯首,对星辰致意。
我想到宇宙的无限,想到不可挽回,不可琢磨的长度与空间。
那黑漆的世界,仿佛要吞噬所有,却又好象给予了一切。(谁或谁的胡言

※·※

我想着,这年里,一场艳夏的荒芜,想着,水光在桥洞下流变,那空无一物般的静。也想这肉身的虚弱,一次次的病痛,无能无力。
就有愧疚的心,对于母亲,她不曾奢求我什么,只是要我的平安与康健,我却都不能够完满。我不能够完满,她那卑微的幸福,我对母亲说,不要责怪我吧,她就要哭出来。我竟是这样不会言语的孩子。躺在她身旁,我才知道,我和母亲原是一体,我正如她的肢体发丝,是没有区分的。

她总是温柔而宽容地对待我,这曾经小小的,生长在她体内的生命。她是爱我,用了全部的心血和劳力。为了这病怏怏的我,为了这不能够完满她幸福的我。是因为些什么,我脆弱得好象白纸的苍白了,却有恍然坚强勇敢起来。我平卧在这夜的深暗里,把所有的遭遇和不幸都一一原谅。
不可以改变的事情,我们就伸开双臂,深情拥抱。
仿佛这一夜,我拥抱自己的身体,不曾责怪她可能致命的小毛病。
曹问,你为些什么活着。我说,眷恋与不舍。
万物美好,我在中央。(芜杂里的生长)

※·※

我们永远看不清身处何方,我们永远只是被时间无情地流放。
细数流年,去懂得草木,懂得雨雪,懂得,一颗心的盛开和凋谢。
我喝一杯清水。黑夜浸润了房间。
我们是水做的。我们在生死人神的临界。(临界·留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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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生死,我们总是疑问,像隔了山岳几重又几重,带着旅人的疲惫,也带着期待,我们一路奔赴。越了山溪,经过如笑春山,几分欣愉,几分恐惧。因着对生的无限眷恋。
不要说,你无所谓于生死。我却仍然感觉生之可贵。我们终将离去,我们终将闭了双眼万事不知,这有限的岁月,纵使是屈辱和痛苦,也该好好保存的罢。因那是母亲的赠予,无限的赠予。
因这一身的不可再生,我们珍爱了落花,悲伤了秋树,听着残荷临雨,细数西风的归期,感叹着流年暗中偷换,凄恻一场(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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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,用它们一成不变的姿态站立,在高处俯瞰,匆匆的,繁华似锦,又苍凉如寒梦的人间。
叶子是美丽的,有血脉流淌。
我等待着日子的告别,等待十二月,一场漫天席卷的风雪。让我喝一杯热开水,甜美地笑,满足在年末的疏落和枯燥。因为知道,冬天的花朵正开着,开着,肆无忌惮地幸福。
我多想,在一个结了冰花的晨早,醒在你洁白的梦里。
我们都是,留恋人间的天使。(十一月的胡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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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床卧听南窗雨,谁复挑灯夜补衣。
你说,我活得幸运,我说,我幸福得不知去向。
风吹向南方,吹灭我的妄想,像那些深夜里脆弱的烛火一样。
人人都貌似欢乐,人人都很悲伤。(婚宴·其它